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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美主义的激情火花 -------读《我的空中楼阁》 孙家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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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篇:咏蝴蝶 台湾作家李乐微的散文《我的空中楼阁》,从选材立意到表达技巧,无不闪耀着唯美主义的激情火花(权且让我们先摘去由于某种思维定势而戴上的有色眼镜,再心平气和的来看这种只曾在发达国家或地区流行过的文艺思潮,然后表达心中的真切感受),可以这样说,《我的空中楼阁》是一位智者对于生活的艺术性设计,而左右这种设计的思想正体现着唯美主义的文学理念-----超脱现实, 生活艺术化(笔者窃以为,文学上的“超脱现实”与 “生活艺术化” 其实并没有颠倒存在与意识的关系,那只是意识能动性的成熟体现而已;这种成熟性表现在文学创作上,就是捕捉“刹那”灵感,激情创作,追求作品立意和形式上的至美)。 先从文章选材立意方面看,“超脱现实”“生活艺术化”的特征已经十分明显。文章题目为《我的空中楼阁》,众所周知,“空中楼阁”一词原指海边或沙漠中由于光线折射而出现的虚幻的楼台景物,后多比喻虚构的事物或脱离实际的理论、计划等。很明显,作者用这样一个词语做题目的中心语,就已经暗示:文章可能塑造虚幻的形象来表情达意。 事实上,作者正是虚构了(这点从字里行间不难看出)一个远离尘嚣、恬适静谧的心爱小屋来表达她对于美的诠释的。不可否认,作者在文中对于美的创造是非常成功的,这种成功由我们欣赏这篇美文时的感受可以得到验证。那心爱小屋的种种美妙,往往能为追名逐利的芸芸众生提供一种怡情悦性的审美体验,启发他们在“物欲横流”、“人欲横流”的社会如何找到栖息心灵的港湾,做一个理智的“旁观者”。她温言细语,犹如一个活泼可爱的向导,热情的引领人们沿着那条“不便于行车”的山路,微笑地走向“幸福的终点”------那里,“山光悦鸟性,潭影空人心 ”,也许可以抚慰你受伤的心田;那里,“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或者能够撩拨你久违的激情。你看,她“生活中的第一件艺术品(这正是她生活艺术化主张的见证)”--------那“含蓄而有风度”的小屋里,盛满了“文学的浪漫性”,因而这所小屋的空间又是如此的无边无际,它足以容纳所有志同道合的“鸿儒”,以及需要“向艺术学习”的“白丁”。这样看来,在作者心目中,小屋如同生活之典范,小屋就是“唯美”之极致。 《文艺复兴》的作者、英国著名文艺批评家,唯美主义运动的理论家和代表沃尔特•佩特认为,艺术是脱离社会现实的,是孤立的,他主张人们应该热情的拥抱生活,追求生活的艺术化;唯美主义倡导者、法国作家戈蒂耶指出:“一件东西一旦变得有用,就不再是美的了,一旦进入实际生活,诗歌就变成了散文,自由就变成了奴役”,他还说:“只有毫无用处的东西才真正称得上是美的,一切有用的东西都是丑的”。《我的空中楼阁》正是这样一首只存在于幻想中的“诗歌”,它带给我们的唯一真实,就在于它所表现的可望不可即的纯粹美感(不要把因这种美感而产生的种种联想视为作品的功利性,那只是作品美的印证而已)。当我们一身疲惫回到家里时,不妨把这篇文章吟诵一遍,也许您就会轻松多了。我曾偶然看到一个网虫说她每天必读这篇文章,我的确相信----其文之美可见一斑。 选材立意的“唯美”性决定了行文的“唯美”风格,这种风格主要表现为讲究笔法技巧,注重形式美(一般散文当然也讲究笔法技巧,注重形式美,但由于立意“唯实”,因此有别于“唯美”风格)。 我们先看看文章的开头两段: “山如眉黛,小屋恰似眉梢的痣一点。” “十分清新,十分自然,我的小屋玲珑的立于山脊一个柔和的角度上。” 从笔法技巧看,这个开头颇似中国古代散文的“突陈法”(此法常常采用比喻、象征等手法,即借用某种特定的具体形象暗示某人或某事的艺术手法,启发读者联想、思考,达到突兀而起,引人入胜的目的)。这里说“颇似”而不说“运用了”,是因为这个开头在形式上虽然也使用了比喻手法, 也可以让读者“眼前一亮”,引发读者联想,但是它的“唯美”性却不允许读者有“功利”性的联想------比如说,你想清楚的知道这个小屋的位置,就意味着你想探求小屋的真实性或者有用性,也就意味着你在用功利眼光亵渎“唯美文学”,这样的话,小屋是不会掀起她的“盖头”来的。实际上,虽然就全文主体部分可以知道小屋的位置(山脊一个柔和的角度上),但仅从开头两段却无法确定小屋的位置,因为两个比喻里,喻体“眉梢”(汉语里“梢”的意思是“树枝的末端”,引申为“末尾”,如“眉梢”; 美容界及解剖学界也这样理解,将眉毛从内向外分成眉头、眉体及眉梢,三者间境界清楚,轮廓清晰,整个眉位于眉弓表面或其上方,呈现展翅飞翔海鸥的翅膀。其宽度为从眉头向眉梢逐步变细,眉头较眉梢宽2-4毫米)告诉我们小屋在山脚;而第二段里“山脊”一词却分明告诉读者小屋在山顶。笔者以为,这不宜理解为前后矛盾,而应该理解为唯美主义文学创作思想讲求形式美而不太(只是“不太”而已)在意内容的推敲。 除了起笔运用“突陈法”来“装修”小屋使之“唯美”,接下去的行文还运用陪衬法来强化小屋之美,如“小屋点缀了山,什么来点缀小屋呢?那是树”。为了突出小屋的美,作者匠心独运,先拿花与树对比,从而表现出树的美-----姿势的清健或挺拔,苗条或婀娜,活力和精神,然后才用这至美的树来衬托出心爱小屋的美------静、小巧、别致,以及含蓄而有风度,轻灵而自由。每每读到这里,笔者总不禁感叹“神工鬼斧”使之然也!“唯美主义”色彩较浓的文学作品一般比较重视艺术技巧上的精雕细刻和艺术风格上的精细微妙, 例如诺贝尔文学奖获得者川端康成的小说《睡美人》里有这样一段叙述 ------看起来,这里称不上是一家旅馆。二楼大概只有两间客房,一间是江口和女人正在说话的八铺席宽的房间,以及贴邻的一间。狭窄的楼下,似乎没有客厅。这里没有挂出客栈的招牌。再说,这家的秘密恐怕也打不出这种招牌来吧。 这看似平淡的文字其实是作者精雕细刻的结果,它运用“婉曲”的技巧造出一种含蓄幽默的意境美。 至于《我的空中楼阁》的形式美,主要表现在文章追求语汇、色彩和音乐之间的内在联系。第一,文章没有一个生造的词语甚至没有出现一个生僻词,全都是使用频率相对较高的材料。这样读来自然流畅,为语音的旋律美创造了前提。第二,语汇讲究声韵美,如联绵词玲珑、婀娜、绚烂、朦胧、缥缈等的使用。第三,用语讲究色彩与音韵的珠联璧合。文章多数段落都注意了这点,如“山如眉黛,小屋恰似眉梢的痣一点”,“……一片蓝,那是墙;一片白,那是窗。我的小屋在树与树之间若隐若现,凌空而起,姿态翩然……”等,色彩得体,句式整散结合,长短兼用,错落有致,节奏感强。 色彩与音韵节奏配合宛如天成。 诚然,其他文学作品也可能具有某种形式美,例如35公里的小说《南方•八》里有这样一段文字 ------过了斜路,是一条暗沉的小巷,无论怎么看,天空只有巴掌那么大,晚上,即使是晴好的日子,也只看得到一颗星星,榕树从普济禅院的院子里探出巨大的树冠,榕树似乎从不落叶,否则,某个季节,小巷的石板路上,该有厚厚的积叶,常走路的人,总怀着古怪的期待,比如我希望走路的时候突然遇见左夜刚落的银杏叶,很精致地洒成一圈,象路灯的光影,又象女子极有分寸的一声叹息,然而M的植物似乎没有这么暗弱,它们换叶的时候,就象一个厌旧的人把所有的记忆统统抛掉。 毋庸质疑,这段文字也具有音乐美、绘画美、色彩美的特点,但却不是“唯美”意义上的形式美,因为它的立意在“唯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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